凛屿

★左右过激★
高三。一年后再见。

渚薰是我活着的理由

凹凸◆all雷。安all。嘉受吃不产。
全职◆黄右。双花。双鬼(轩策
APH◆米英。仏英。
ES◆凛绪。
TR◆三日鹤。安清。
MHA◆轰独。

以上是洁癖。除了洁癖全部杂食。不吃安艾,tag已屏蔽。

笑点:kaji


补漫画时就超级期待这一段哈哈哈哈哈哈[[gun

准备补我的英雄学院umm……

被基友拐去填了个印象问卷!没有要黑角色的意思……是靠第一印象加脑补写下来的!after看完了再回来卧槽吧……估计这玩意儿也不会有几个人看x

感谢制表太太的制作,侵删。

【安雷】Dusk

★    原著向安雷。1w预警。私设有。神安和皇子雷。

★    算是上篇的后续。上篇走这里→【安雷】Dawn

★    糖。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00

他从风雪里走来,肩上落满众神的叹息。

 

过往薄凉。他瞳有人间,鬓角微霜。

 

 

01

还未苏醒的晨光透过并没有拉上的纺纱窗帘慵懒地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黎明前深灰的天空高远而宁静,淡蓝色的天际线上遗留着几颗暗淡的星辰。 

 

小皇子醒来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透过落地窗在他眼角留下蝶翼般精致透明的阴影。他放在枕边的绘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雷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一觉他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大片大片的草原与湖泊,头顶金色皇冠的黑发女人把他抱在膝盖上,摊开绘本向他描绘大海与天空的广阔。蒲公英与飞鸟的高歌落在绘本上,落在他们的皇冠上,落在她的唇边,落在虚无缥缈的话语里,落在他的瞳中。

 

她说自由。雷狮坐起身,雕刻着狮子与枷锁的大门被侍女们推开,她们如踩着云走来一般,弯下腰为他掀起半卷的床帏,屈身为他奉上熨帖好的繁复衣物。她们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人形机器,每一个动作的角度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跪在他脚边的侍女谦卑地低着头,曲起双臂,将永不熄灭的金色王冠捧过头顶。

 

雷狮的视线掠过她。他走到床的另一头,俯身捡起掉在床头的蓝色绘本,吹去沾染其上的灰尘。

 

他猜此刻阳光正好。高高的塔尖与城墙似乎要顶破他的视野,雷狮用餐刀挖起一些苹果酱,涂抹在烤得酥脆无比的吐司上。头顶的人造光源模拟着阳光的温度倾满了餐桌,衬得他紫罗兰的双瞳清澈明亮。

 

“有着一颗狮子一样凶猛的心的年轻的皇子啊,这个王国会向您俯首称臣。您将会是最伟大的王,您的功绩必将刻于圣钟之上被永世传颂。”大祭司这么宣布着。接着他那聒噪的老师也好,严肃的兄长也罢,甚至是他那位冰冷的好像没有情感的父皇,都告诉他:“你是这个星球的王。”

 

可我连我的子民都没有见过!我甚至没有触碰过几次真正的阳光!他有些赌气地摔掉手中的餐刀,银盘子被砸出刺耳的响。站在他身边听候指令的侍女与侍者乌泱泱跪了一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小皇子瞬间失去了发脾气的欲望。他端起桌边的牛奶,在柔软的椅子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摊开腿上的绘本安静地阅读起来。

.

 

02

静谧的黄昏时分,鲜艳而浓郁的玫瑰色浸透了涂抹在椭圆形天空中的火烧云,空气里弥漫着沉甸甸的白蔷薇香,晚风裹挟着波光粼粼的塔米拉河蒸腾的透明雾气拂过错落在王城的钟塔,坐落在蔷薇丛内的教堂被光芒簇拥着,折射出庄严肃穆的美感。

 

雷狮披着长至脚踝的白袍子盘着双腿坐在喷泉边,好奇地注视着这个他不曾触及过的世界。集市上熙熙攘攘,少女们提着长裙从他身边跑过,不断有鸽子飞到他的脚边,用光滑的羽毛蹭着他的小腿,他从及膝的短裤口袋里拿出几块巧克力曲奇——“真是个漂亮的孩子!”,那位面善的中年妇女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了他三块还冒着热气的饼干。

 

她一定不知道我的身份。雷狮晃悠着两段藕白的腿,他从皇宫里偷偷跑了出来,正如他一直都想做的那样。多亏了雷王星皇族的规矩,他从未在他的臣民面前露过脸,也就不存在被认出的风险。

 

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冒险呢?啊对就像书里说的那样,我要去南方的庄园里邂逅向日葵和甘甜的苹果酒,去东方的峡谷里收集初冬的山茶和深绿的溪流!我还要去寻找海神的宝藏,红宝石的光芒一定比太阳还要耀眼……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都不能阻拦我!豪情壮志灌满了小皇子的胸腔,他双手叉腰美美地想着。

 

“我将要去远方……”

 

远远地,雷狮听到有歌声来自拥挤的人群,他好奇地直起腰,昂头去寻找声源。

 

雷狮看到了那个披着黑斗篷,融不进来往人潮的男人。他的双眼隐于帽兜的阴影之下,只有薄薄的唇翕动着。他像是从黄沙与风雪里走来。时间被辽远的大漠堙没,黑暗侵噬着风雪的边缘,他抖落一身金色的闪电,周身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黑郁金香的气息。

 

“……”黑斗篷的人注意到了盯着他看的雷狮,他合上双唇迈开矫健的步伐走到雷狮面前,躬身说道,“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三皇子殿下,一定是天神对我的眷顾了。”

 

“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雷狮往后挪了几步险些跌进喷泉池里。他被吓了一跳,那些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鸽子也惊地扑棱着翅膀飞远。

 

“这个啊……”那个人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这里以后低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对雷狮说,“我听说我们的三皇子有双像宝石一样清澈纯净的眼睛。”

 

所以我是不打自招了?雷狮郁闷地抱着右手肘,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黑漆漆的人。黑斗篷似乎是很喜欢雷狮此刻一副因吃瘪而郁闷的表情,雷狮感觉他一定是在笑着的。他的唇角正微微弯着,勾起一点不可名状的愉悦,洒在他身上的暮光都柔和了不少。这让雷狮感到十分挫败。

 

“那你谁啊你?”

 

闻言黑斗篷的人低下头,郑重地单膝下跪,举起左手按住右胸。晚风在他身边打着旋,吹落衰颓的暮色,他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像皇宫宴会里才会被捧出的上好红酒。

 

“如果可以,请称呼我为最后的骑士。”

 

 

03

“什么?骑士?”雷狮对这个名词来了兴致,骑士他见过不少,穿着黑斗篷的骑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是你没有马,也没有佩剑啊……你连铠甲都没有,怎么就是骑士了?”

 

“我赞颂的八大美德是我最坚实的铠甲,我宣誓的骑士宣言是我最锋利的宝剑。它们百毒不侵,永远与日月同辉,”他低着头,捎上了几缕夏日味道的风吹起他烫着白银边的斗篷,“而且我的双腿也足够有力,可以支撑我去往任何地方。”

 

“行行行你起来吧,”黄昏的光在雷狮柔软的黑发上打出一层光圈,水蓝羽翼的蝴蝶栖在他的鼻尖,他伸手戳了戳那对漂亮的羽翼,“对了,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虽身为旅客,但雷王星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你看啊,连一个他乡的旅客都比我要了解我的星球!雷狮气得不行,他从喷泉边上跳下去扑那只飞走的蝴蝶,骑士起身紧跟着他。

 

暮色于落霞渲染的天空交汇融合,夜幕被喝彩声拉开。雷狮绕过了嬉戏的孩童、拎着鞋跳舞的少女和在一旁抱着鼓打着节拍的年轻小伙,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王城的夜晚比白天还要明亮,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大街小巷里挤满了拨弦声歌声鼓声与舞女手腕上清脆的铃铛声,所有人都会集到圆月下的广场,不断有小贩铺开自己的货物,吸引了拿着棉花糖的少女弯腰挑选。

“这是怎么了?”雷狮在广场的入口处停下脚步,玻璃般透明的眼睛里倒映着人间繁华。

“是祭典,”骑士站在他身后,指着广场中央的篝火,“一年一度的篝火节,雷王星人以此赞美自然之神,赞美所有在如此贫瘠的土地上都能顽强生长的生命。”

雷狮听说过雷王星的篝火节,在那本比他还大的历史书上。他在深夜悄悄走进图书馆的封闭区,端着蜡烛在字里行间描绘他无法接触过的世界。

“看起来好棒!”第一次见到市井热闹的小皇子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

“那就一起去玩吧,我的小皇子。”骑士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着。雷狮看到了广场另一边匆匆走过的像是在寻找什么的骑士队,不情愿地摇了摇头:“被抓到的话就要回去了,还会被关禁闭室……”

 

“以骑士之名向您起誓,绝对不会出事的,”暖色的灯火里,雷狮看到了斗篷下鎏金般的两潭翠绿。单膝跪着的骑士向他伸出手,夜里温柔的月光般的笑意浮在他的脸庞,“请和我一起度过这一个注定难忘的夜晚吧,我的殿下。”

 

“这可是你说的……”或许是骑士的双眼太过诱人,像塞壬的歌声,小皇子顺从本心地把手搭在他布满薄茧与风霜的手上。

 

 

04

雷狮无数次在脑内刻画过,那本只存在于书中文字里的热闹又鲜亮的篝火祭典,那样明亮晃眼的笑语繁华在仲夏的夜晚一定是深绿色的。披着星光外套的风染上几缕香料和食物的香气与吟游歌者动听的歌喉,摇曳了一地随风而动的倒影。

.

这样浓郁的绿让雷狮没由来地感到安心,就像骑士眼里茂盛的森林。

 

“人好多啊……”篝火祭典的盛大铺展在雷狮眼前,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温馨与热闹。他在骑士斗篷里慢慢探出头来,骑士怕他走丢般紧紧拉着他的手。他看见的被橘色火焰渲染的笑颜里都是温暖与不带一丝掩饰的愉悦。

 

“所以说请您务必要小心一点。”骑士牵着雷狮的右手细心提醒道,澄澈的灯光从高空的纸灯里来,那些像是在水中染开的颜料一般不规则的光斑随着雷狮雀跃的身影而律动着。雷狮哼着他自己也说不上名来的歌曲,好奇地探索着这个新鲜的世界。

 

骑士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欢欣的背影与发现了宝物般闪闪发光的神情,那些被时间如涨潮般一遍一遍冲刷过的记忆又再次清晰起来,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雷狮盯着不远处跳房子的小孩,骑士一开始以为雷狮是想和他们一起玩,然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才知道雷狮一直看着的是随着他们动作一颠一颠的苹果糖。

 

雷狮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世界实在太过新奇,简直让他看不过来。突然裹着糖衣外壳的红苹果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给我的?”

 

“您很喜欢,不是吗?”骑士不知从哪买来的苹果糖递给睁大眼睛的雷狮。小皇子一定是没见过这种平民的甜食。南方庄园的苹果糖又大又红,几乎遮住了雷狮的半张脸,他举起苹果糖在灯光下转了几个圈,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声笑语都旋转在透明的糖衣里。雷狮大口咬着糖果,这是他早餐以后的第一口食物,味道很奇怪但是不可否认,还不错。

 

“你钱带够了?”雷狮舔舔嘴唇问。

 

“当然。”骑士蹲下身,帮雷狮擦了擦沾到糖果屑的嘴角。

 

“那行,”雷狮推开骑士放在他唇边的手,把苹果糖塞到骑士的左手里,然后抓起骑士的右手开始奔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既然带了我出来,不让我尽兴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小皇……雷狮你跑慢点别跌了!”

 

雷狮调皮地吐吐舌头,他像乘着风一般带着骑士跑过人山人海,踏上镶着月色与灯火的石阶,有烟火在他们头顶盛开,像是一簇簇彩色的花朵被抛向暗蓝的天空,留下一尾灿烂的光芒在星星的眼角。他们一次又一次穿过了这庆典的盛大,雷狮对什么都感兴趣,在上一个摊子拿了几条烤鱼,下一个摊子的老板就递给他一杯草莓刨冰,又在最近的摊点上够了一根巧克力香蕉,嘴里还嚼着不知哪来的烤串。骑士一路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他为雷狮付过钱并鞠躬致歉,摊主们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倒是觉得这一黑一白的组合额外有趣。雷狮一边吃一边扔,上一个才吃了半口又马上被下一个摊点的食物吸引,祭典上满是他雀跃的身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活得像一个孩子,而不是帝国的三皇子。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挣开骑士的手,都被骑士拉回来了。

 

“雷狮,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雷狮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表情凝重的骑士,骑士指着偶尔会从人群里穿过的骑士队,“你不想被发现,是吧?”

 

雷狮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乖乖点点头,骑士拉着他的手,他一蹦一跳地走在祭典的边缘:“那边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捞金鱼吧,”骑士抬头看过去,篝火边的摊子太过显眼,那儿确实围了不少人,从中走出的少年拎着一盒赤红的金鱼,像是水里开满了红蔷薇。

 

“看上去好棒!”雷狮拽了拽骑士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你会捞金鱼吧?我们也去捞好了!”

 

“事实上……”到了目的地以后,骑士有些为难地双手抓着渔网。雷狮两眼发光,他兴奋地看着游弋的鱼群,不停地说着要这个全身通红的,一会儿眼睛一转又改变了注意要那个黑白相间的,骑士扯了扯帽兜,到嘴边的话有咽下去了。

 

“怎么了?快捞啊,我要那边那个透明的!被别人捞走了你就完蛋了。”雷狮假意摆出皇子的样子,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锁住骑士。

 

“事实上我并不讨动物的喜欢……”骑士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只是站在水池边,渔网都没伸进水池里,鱼群就十分嫌恶地游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您看……我没骗您吧。”

 

然后骑士就看见雷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变化速度阴暗下去,那些方才还开在他身边空气里的小花瞬间全蔫了,骑士手忙脚乱地安慰神情沮丧的小皇子:“我会尽力的,你别难过啊!”

 

“你闪开我自己来!”雷狮实在是受不了跟着鱼群跑东跑西的傻逼骑士,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一样蠢的人啊?于是他垫着脚抢过了骑士手里的渔网,专注地蹲在水池边锁定了属于他的猎物。

 

其实雷狮以前也没捞过金鱼。皇宫的花园里有两个广场那么大的池塘,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鱼群和他叫不上名字的花朵,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对着鱼群发呆,但他从没有想过去捞金鱼,也从没有想到捞金鱼居然可以成为一种游戏。

 

“嗯……”他迟疑地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然后试着向那条他喜欢的黑色金鱼伸出手。

 

这条黑金鱼很漂亮,它的尾巴像极了蝴蝶的翅膀,在水中呈现出透明的光泽。雷狮看到不少冲着它来的人都无功而返,它实在是太灵活了,像一道迅猛的闪电。说来也怪,当雷狮把渔网伸进水池的时候,那条黑色的金鱼在水中转了个圈,然后十分欢快而自觉地游进了雷狮的网里。

 

雷狮:???

 

摊主也一脸难以置信,他擦擦眼睛仔细看着,那只黑金鱼就在雷狮小小的渔网里游动,仿佛在问傻掉的雷狮怎么不把它捞起来。

 

“啊?哦……黑斗篷你看!”雷狮反应过来以后将渔网举到骑士眼下,“我很厉害吧!”

 

“赞美您的智慧与勇猛,我的殿下。”骑士真的鼓起了掌说着羞耻度爆表的话,不过雷狮并不在意,他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于是雷狮再次将他的魔爪伸向鱼群。他甚至不需要动手,所有漂亮的金鱼都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网里。

 

“所以我雷狮就是英明神武!”心满意足地抱着金鱼盒的雷狮握着骑士的手都紧了几分,骑士用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嗯,您是我见过最真实也是最英勇的人。”

 

他温柔的声音里埋藏了许多东西,等候着命运雨水的唤醒。

 

明月升至半空,祭典已经接近尾声,午夜的风里少了几分浮华的味道。

 

“话说回来,黑斗篷你会做饭吗?”

 

“会啊,怎么了?”骑士从店主手里接过棉花糖,放到雷狮嘴边。

 

“你看这不是有很多鱼嘛,”雷狮咬了一口棉花糖,丝丝撩人的甜意在他舌尖舞蹈,“我们烤鱼好了!”

 

“嗯……我说雷狮啊,”骑士的步伐明显一顿,他看着吃着棉花糖眨着眼一脸无害的雷狮,耐心解释道,“你要知道,金鱼和平时端上您的餐桌的鱼是不同的。”

 

“……啊?”骑士就看见雷狮一脸的信仰崩塌怀疑人生的表情,“那我平时吃的是什么?!美人鱼吗?!”

 

“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金鱼和美人鱼……”骑士叹了口气,衣食无忧的小皇子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您吃的应该是淡水鱼。”

 

“那金鱼能吃吗?”

 

“不能。”

 

“……”雷狮感到憋屈,那我要它们有什么用!

 

骑士默然。他和雷狮一前一后安静地走过广场,小摊小贩都开始收拾店铺,少女与小伙子在广场的入口处告别,小孩子大概早就进入梦乡了,只有篝火还在燃着。于是骑士拍拍小皇子的头,问他:“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啊?”雷狮的目光从金鱼盒转向骑士的眼睛,月光在他的帽兜下投影,只能看见两湾翠绿熠熠生辉。

 

于是骑士牵着他的手,广袤无垠的星空的注视下,在揉进了篝火气息的夜风的追随下,再一次奔跑起来。

 

 

05

“我们去哪儿?”雷狮紧紧握住骑士的手,他的身高只到骑士的腰部,全程几乎是被骑士带着跑的。他们跑出了王城,跑进蓊蓊郁郁的森林,跑过弧度优美的太鼓桥,跑过安静的神社,跑向山的更高处。

 

“跟我来,您会喜欢那里的。”骑士故作神秘地把食指竖在唇上,让雷狮不要着急。

 

雷狮不知道他们身处何地,只知道他们在向山顶进发。森林里的空气充满潮湿的气息,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降下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扇动着睫毛,那些雾气就化作了蝴蝶振着双翼隐于黑夜。

 

“就在这里了……”骑士拨开杂乱的树枝,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斜向下倾的陡坡。雷狮跑得气喘吁吁,他一手拉着骑士的手,一手拽着骑士的斗篷,整个人都像挂在骑士身上一样,安抚性地按了按雷狮的手。山顶空气稀薄,脚下的泥土又湿又滑,雷狮就着月光认路,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安迷修的斗篷,整个人都向前重重倒去。

 

“小心!”骑士随着雷狮一起倒下,倒下的同时他扶住了雷狮的后脑勺,把雷狮整个拉进自己的怀里,翻滚着落下山坡。

 

“疼疼疼……喂你没事吧?!”雷狮从骑士的黑斗篷里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骑士还在死死地揽着他的腰,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骑士的手。在骑士摇摇头的回应里雷狮放了心,有一抹碧绿的光停留在他的眼前,他抬起头。

 

广阔的视野无法安置展现在他面前的、这片巨大的椭圆形湖泊,里面盛满了星星与极光,还有依附着它生长的万年古树。晚风与星光一起亲吻着湖水,湖面像一面明镜般不起一点波澜。深绿的藤蔓蜿蜒向深蓝的天空,虬枝环抱着向月亮蔓延,那轮圆月和着皎皎的风雕琢了漫漫黑夜里的一切,绽放在夜幕中的碧色萤火悠然地浮动着,环绕着的溪流在月色与萤火的映照下波光粼粼,水声叮咚,声声催人入眠。风清月浅,流萤飞舞,溪水静淌。

 

“啊……”面前的景象太过令人震撼,跪坐在草地上的雷狮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说过您会喜欢的。”骑士按住雷狮的肩,在他身后盘膝坐下。骑士是抱着雷狮滚下来的,雷狮的白袍子早就被一路的石子与低矮的树枝割出好几道划痕,骑士的斗篷却完好无损,连带着那个装金鱼的盒子也没有一点损伤。

 

“这儿好棒!”雷狮兴奋地翻了个身躺在骑士身边,广阔的星空烙在他眼底,“我在皇宫里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棒的星空!”

 

“这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星空,”骑士示意雷狮抬高头,雷狮照做以后他把手臂放在雷狮的脑后让雷狮枕着,“因为有您的陪伴。”

 

“天上好亮的一条光带里都是漂亮的星星!”雷狮选择性无视了骑士的话,他神采奕奕,向着仿佛近在眼前的星空伸出手,“那个那个,那个是什么啊?”

 

“那个?啊,是半圆形的北冕座呢,像皇冠一样。喏,那边那个是天琴座。顺着她往下看,对就是那里,十几颗星星连成一线的那个是天蝎座,”骑士指着右边的天空,“另一边能看到的是天鹰座。南面?哦那个是人马座,是星星带里最亮的部分。”

 

“那边那个暗暗的是什么?是星星吗?”

 

“那个是摩羯座,”骑士不禁失笑,“小皇子这是不认识星星吗?”

 

“谁说的……!”雷狮立马收住了自己惊喜的表情,他故作高深地咳嗽几声,“我当然认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而已!”

 

“是是是您都认识,”骑士哄着雷狮,顺着他的意思改了口,“那么请允许在下告知您这些星座的名字,如何?”

 

“好啊好啊!”雷狮果然不再掩饰自己眼里的光,拉着骑士问这问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春天的时候,那里是北斗七星,北极星也会看得很清楚。哦对,还有狮子座,那几颗星星像你的名字一样凶猛又帅气。……”

 

“这儿真不错,以后我从皇宫里跑出来你就带我来这儿吧!”雷狮趴累了,直着双腿起了身。

 

“这可不行,我的小皇子。”骑士揉捏自己有些酸涩的手臂,看着雷狮爬起身拍拍屁股去追萤火虫,柔声拒绝他。

 

“为什么?”雷狮回头看他,紫色的双眸在月光在镀了层朦胧的光。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骑士伸出手,一点荧光落在他的指尖,“毕竟我是个旅行者啊。”

 

“你要去哪?带上我怎么样?”

 

骑士摇头的动作里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雷狮没有再问什么,他把碍事的袍子脱掉垫在鱼盒的下面,在骑士的身边抱着腿坐下。骑士侧过脸,为他拂去了脸上的灰尘。

 

“你见过大海吗?”沉默良久,雷狮问他。

 

“当然,事实上我很喜欢大海。”

 

“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书里那样燃烧着金色的光芒,蔚蓝又深不见底,还有人鱼的歌声和海神的宝藏?”

 

“大海很漂亮,那是一望无际的壮阔的蓝,仿佛能包容世间的所有苦难与凋零的灵魂,还有海鸟的鸣叫与珍珠的璀璨,”纷飞的萤火虫聚集到骑士的掌心,骑士捧着它们,像捧着流光溢彩的花束,“但那完全比不上您的眼睛。您的眼里是我憧憬却求之不得的星辰大海。”

 

雷王星没有海,只有湖泊。雷狮只在绘本上见过海,几乎在是看到的那一刻,他被那看不到尽头的蓝色所吸引。骑士把一大捧萤火虫放到雷狮眼前,明灭的萤光衬得雷狮紫色的双瞳格外明亮。雷狮轻轻触碰那捧萤火,倏尔间它们又散去了。

 

而他的母后,那位高贵的黑发女人,她的视线总停留在天空的尽头,像是展翅欲飞的鸟儿。她告诉雷狮,吸引他的不是壮阔的蓝,而是那蔚蓝描绘出的自由。

 

“您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骑士挥挥手,那些萤火虫飞向了湖面与溪流。

 

他来自远方,在天光与陆地交界的地方。

 

 

06

他抬起手堪堪遮住如丝如缕的阳光,微弱的光却还是从他的指缝间遗漏,点亮他眼前的城市。


初冬的清晨,蓝紫色的天际还盛着几颗模糊可辨的星子,依稀可以看见出海的渔船和奋力摇着船桨的渔夫,集市的吆喝声唤醒了这座城市。这是他来塔布里斯的第二天,这个位于卡多星南部滨海地带的城市每时每刻都展现着他傲人的繁荣,此时熙熙攘攘的市集里看不见一个悠闲的身影,特有的新鲜的水果蔬菜上还残有清晨的露珠,散发丝丝出诱人的清香。人们三五成群地挑选着水果与蔬菜,大肆赞颂着海神赋予的繁荣与生机。

 

他披上了黑色的斗篷戴上了帽兜,推开旅馆的门,绕过披着坎肩正在与水果摊主说笑的妇人,绕过眼里沉淀着岁月风霜的老翁,绕过无忧无虑玩耍的孩童,绕过在阳光的下转着圈的少女。他路过整个世界的热闹,融不进也退不出,仿佛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他一样融不进这热闹,他们蹲在阳光鲜少拜访的角落安然睡着。他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弯下腰,在脏破的碗里放了一枚金币。

 

遥远的海岸线看不到边际,波光粼粼的海面好像在燃烧,被烈日炙烤的滚烫的海水蒸腾出眼泪的腥咸与苦涩,浪花翻滚着扑向岸边的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海鸟略过海沸腾的海面,鸣叫着在天空盘旋,浸在阳光里的沙滩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个贝壳,在早晨的光里仿佛镀了金。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蔚蓝,走近那个人一生的愿望。冰凉的海水没过他的脚掌,没过他的膝盖,星河与光年在他头顶流淌,他的眼里有山川湖海,有万千星辰。他看到布满紫色的花朵的流星划过梦境,坠向梦想枯瘠的彼岸,坠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最后坠入大海安静地沉没。

 

他跪倒在海滩上,淹没在潮水声里。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而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是一个安静的黎明,是一个寂寥的宇宙,是漫漫星河的微弱光芒,是挣脱真实与谎言的斑驳时光。

 

但我想见你。他抬起头看向天际线,那湛蓝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远方在海浪声里浮沉着。

 

是的,我想见你。

 

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我想跨越思念的长河去见你。就算你在寂寥的银河边缘,我也会找到你,然后紧握着你的双手与你一同前往无限遥远的未来。

 

我想见你。

 

这份欲望翻滚在胸腔,无法压抑。

 

白昼融化在时光的罅隙里,褪去颜色的话语落满记忆的边境,朦胧了被时间冲刷而淡去的种种画面。

 

他仰起头,低声唱出那首歌。

 

“我将要去远方……”

 

“是你在黄昏时唱的那首歌吗?”雷狮打断了骑士的话,他拎着盒子和骑士一起趴在湖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把金鱼一条一条放进湖里,小声地哼起那首歌的旋律,“还挺好听的。”

 

“确实是挺好听的,”骑士双手护着雷狮,生怕他一不小心掉进湖里,“这样放了他们,他们也算自由了吧。”

 

“不,他们没有自由,”那些金鱼在浅层水域里游动着,一会儿后就扇动着尾巴潜入深层水域,雷狮注视着那只黑色的金鱼没入黑暗之中,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这只是一个湖泊,这不是大海……他们没有真正的自由。”

 

“你说我的眼睛里有你憧憬的星辰大海。”雷狮双手撑着下巴撇过脸去看骑士。

 

那么你所憧憬的星辰大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骑士再一次沉默了。这一刻,他明白什么都无法阻拦雷狮,什么都无法阻拦他去追寻没有沉重的宿命枷锁与复杂的权力束缚的、真正的自由,他是孤高的旅行者,也是固执的追寻者,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步伐,就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风的脚步。

 

他也知晓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现在他面前这个向往着自由与光的高傲少年将如凋落的秋叶般葬入时间的坟,留不下一点存在的痕迹。

 

他知道,可是他无可奈何。

 

你会挣脱这小小星球的桎梏飞向星河的另一端,每一颗与你相遇的星星都将成为你的故土。你所向往的星空匍匐在你脚下,你所追寻的大海汹涌在你眼底。你忍耐的你厌弃的你摧毁的必会将你打磨成棱角锋利的宝石,他发出的光芒必将盖过你皇冠上的金。你的生命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太阳都无法与你媲美。

 

我都知道。

 

“决定了!以后我就去当一个海盗好了!”雷狮拍岸而起,“绘本里的海盗都是在大海里乘风破浪的!”

 

“纠正,那叫兴风作浪。”

 

 

07

“然后呢?那个骑士怎么了?”

 

“然后?哪里还有什么然后啊,那个黑斗篷就一直告诉我海盗有多不好多不好什么的,再然后骑士队那群烦人的家伙找来了,我就被带回去了,”雷狮抱着膝盖靠着火堆烤火,狩猎时他被那只有四个眼睛的狼推进了湖里,浑身湿透了,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安迷修倾情提供的白衬衫,一股安迷修的味道,“那个老头抓到我以后就关了我一个星期的禁闭,现在想想都生气。”

 

凹凸大赛临近尾声,安迷修和雷狮顺理成章地组了一队,在返回凹凸大厅的路上稍作休憩。暮色四合星群渐起,两个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过去的事。

 

“我没问你,我问那个骑士,他后来怎么样了?”安迷修扔了几根柴火到火堆里,用树枝搭好一个衣架把雷狮的紧身衣和外套晾在上面。

 

“他?说起来……应该是走掉了,”雷狮认真地回想着过去的事,当时几乎是哭着伏在他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我的小祖宗三皇子哟可算找到你了”的骑士队队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骑士都有一种莫名的误解,“骑士队的来了,我让他不用担心,就说是我逼着他带我来的就行。结果我刚一开口‘是我逼他的,和他没有关系’,那些白痴骑士就一脸懵逼地问我在说什么,我一回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人,只剩下装金鱼的盒子还在湖边。”

 

夜间的风好像都冷了几度,安迷修抱着手:“卧槽恶党你别吓人啊……”

 

“瞧你怂的,”雷狮坏笑一声挤到了安迷修右边坐着,安迷修身上可真暖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握着热流的原因,“骑士队的人说,有一个老人看见了一个黑发紫眼睛,手里抓着一盒金鱼的孩子跑上了山,他们就赶来搜查了。”

 

“这不是更吓人了么?!”雷狮的身体有点冷过头了,安迷修稍微贴近了些他,“那个人是恋童癖吧……你差点就被拐卖了知道吗。”

 

“哪个垃圾敢拐我?”雷狮不屑地冷哼一声,“现在想想那个黑斗篷和你挺像的,浑身都是一个字,尬。”

 

“你想打架吗?”安迷推了推雷狮埋在他肩膀边的脑袋,“不过确实没人敢拐你,你那个可怕的爹可能会把那人祖坟掘了。”

 

“不提那个冥顽不化的老头子……对了,安迷修你认得星星不?”雷狮用左手肘捅了捅安迷修。

 

“咳咳,我一向专心修行,占星这种东西并不在骑士的所要习得的能力范畴之内,”安迷修尴尬地咳嗽几声。

 

“装什么装,你直接说自己不认得不就好了。”

 

“……我就是不认得又怎么样?”

 

“本海盗教你啊,我可是要去征服星辰大海的人!”

 

安迷修看见雷狮翘首看着星空,瑰丽的星辰在紫罗兰的大海里熠熠生辉:“好啊,你说吧。”

 

“你听好了,这边的是北斗七星,那边那个是北极星,”安迷修一一看过去,雷狮突然勾住安迷修的脖子,强迫他看向右边的天空,“那个是狮子座,是不是很帅?啊?你问人马座?人马座夏天看得比较清楚,比起这个你看看狮子座,是不是特别帅!”

 

 

08

一切都结束了。

 

也是时候结束了,这一夜太过漫长,漫长到所有人都忘记了踏破黑夜而来的光芒是多么温暖而闪耀。

 

破晓带来的新生逐渐覆盖了一切腐朽,早已残破不堪的他也一定无法存留。

 

雷狮趴在安迷修的肩上,他的生命随着万物的新生而流失。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呼吸着,鼻腔里都是粘稠的血腥味。冷流实在是太过寒冷,驱散了他血液的温度。

 

恍惚间雷狮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流淌过他回忆山脉的绿色溪流。是在在黎明的伊始,灿烂的云端,太阳挣脱黑夜束缚的地方。

 

就像那一夜绽放在夜空中的碧色萤火。

 

隐约在光里的故人和安迷修的身影重叠起来,雷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

 

“再见了……”他对着远方的故人说。

 

“再见了,安迷修。”他放开了紧紧抱住他的人。

 

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雷狮却毫不在意。他突然笑了,而后他垂下眼帘,低声哼起那首歌。

 

“我终将去远方,带上鲜花,带上露水,带上鲸鱼的歌,与大雪中的太阳。 

 

我终将去远方,带上弟兄,带上爱人,带上年老的父亲,与诸神的目光。”*

 

 

黄昏已临。

 

 

09

他肩披叹息,迈入茫茫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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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玖/凛,这次带来了安雷的Dusk,十分荣幸您能看到这里!


欢迎找我扩列玩!门牌号在评论!如果有安雷的组织也请拉我一下。以及喜欢我的文章也不需要关注我来着,这儿是江苏高三狗真不会有太多更新orz

阅读完毕后↓

基友:你比较适合发刀……。
我:可我的设定是咸鱼甜文写手啊!
基友:……丢人,你删文吧
我:……emmmmmm
但还是发了出来(。一写甜就不想带脑子。并不好吃,我反思。

以及为什么神安能回到过去的话为什么不去救雷狮……安迷修回到过去的前提是他赢得比赛成神,他成神的前提是雷狮的死亡,如果雷狮不死安迷修就无法成神,就无法回到过去救雷狮,以此循环,是个悖论吧。安迷修也试过去救,但雷总也只会换种方法死所以……ummm以及说一下题目,上一篇的Dawn是白昼将至,是对安迷修而言。这篇的Dusk是黄昏已临,是对雷狮而言。雷狮将要离去,前往弥漫着大雾的黑暗里。而安迷修将要永生,舍弃卑劣的过去,终成神。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来自罗浩森。


【安雷】Dawn

  • 恭喜tag破万!

  • 原著向安雷。1w预警。私设有。除了安雷之外所有人都是友情向

  • 辣鸡文笔和意义不明的打斗。写着比较爽

  • 双向暗恋。应该是糖。以及来自喜欢的太太的: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00

他睁开双眼,风雪入梦。

入梦的风雪,像他眼里的星辰。

 

01

安迷修把双剑从三只脚的飞行生物身体里拔出,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雷狮就在不远处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他倚着树干立于阴影之下,一道伤口从左肩蔓延到左手肘,滴落了还未止住的血液,就像此刻的冷流上布满的红。

 

那是不久之前他与嘉德罗斯战斗时留下的伤口。战正酣,大罗神通棍扫过来时他却走了神,嘉德罗斯倒也意外地没有追击,高高在上也孑然一身了的第一名只是轻哼了声扫兴,冷笑着转身走了。他也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嘉德罗斯还是在笑他自己。

 

他们什么也没能护住。团队也好,荣耀也罢。凹凸大赛已经进行到了决战时刻,凡是怀抱信念的都不想这种关头死去,所以每一个退场都显得格外落寞而不甘。或许还带着点煽情的味道。当然这句话是针对那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金来说,自从格瑞退场以后他就一直很失落,仿佛迷失了打开通向黎明的那扇门。他大概是不愿把格瑞一个人留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哟,看起来今天骑士的心情不错,”雷狮看着向他走来的安迷修,背在身后右手环绕着紫色的粒子,“有心情救我这个恶党,嗯?”

 

安迷修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着。他抬起右手用力向下挥去,匍匐在他脚边蠢蠢欲动的黑蛇应声断成两节。而后冷流化为粒子消失,他握紧了热流站在离雷狮一米远的地方。月光从苍蓝的夜空里倾斜而下,雷狮站在黑暗中打量着身处光明的安迷修,寂静渗透在两人相互注视的每一秒每一分。良久,安迷修敛眉,白色凝聚在他的右手代替了冷流的位置。

 

“需要我的帮忙么?”他扬了扬右手的绷带,噙着不算温柔的笑容。

 

 

02

雷狮咬着绷带,一层一层缠上看起来糟糕极了的伤口。安迷修带着他找到了一条小溪,他简单地给自己做了一个清理,安迷修装满了水壶,好心地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没好气地瞪了安迷修一眼,态度明显。

 

绷带的味道尝起来怪异极了。他想到卡米尔才刚帮他处理过左手的刀伤,佩利蹲坐在岩石上让帕洛斯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帕洛斯坏笑着下了重手,佩利吃痛地咬着嘴唇,表情也十分扭曲。他没忍住笑出声,卡米尔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万分小心地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上他的伤口,留下新生般的白色。那应该是不久前的事。雷狮近乎机械的重复着动作,绷带一圈一圈覆盖他的手臂,伤口再次裂开吐露鲜红。

 

安迷修出去找药了。事到如今凹凸大赛的系统已经不会向他们提供药品了。那位恶趣味的创世神巴不得看他们相互残杀。最后的胜利者向他单膝下跪,双手奉上由万骨枯灰铸造而成的金色王冠。

 

被安迷修救了。这样的想法让雷狮心生不甘,但不甘也将一点不知名的情感包含。

 

雷狮喜欢安迷修。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实上连雷狮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交手都在无形里加深着这份情感,为这份情感添上几笔注脚。

 

雷狮选择无视乱七八糟的思绪和一团糟的绷带,反正只是止个血而已。

 

一瞬间雷狮听到了什么人踩断了树枝向他走来的声音,便立刻侧过身隐藏于阴影之下,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黑影愈发清晰,雷狮瞥见了随着黑影步伐而一抖一抖的呆毛就知道是安迷修回来了。安迷修放下怀里的一大把草药,草药下面是干柴火。

 

漆黑冷清的黑夜,深不见底的暗蓝色天幕上洒满了细碎的星子,在天地间肆虐的风铁马冰河般踏开大堆大堆的乌云,明月的清辉爬上岩石的苔痕。

 

“夜晚在森林里点火可不是什么好办法。”雷狮撑着脸看着安迷修熟练地操纵热流在柴火上划出一个十字,跃动的火光便明亮了安迷修翠色的眼底。

 

“我知道啊。”安迷修伸手够了几个柴火堆到燃地越来越旺盛的火焰里,确保它不会轻易熄灭后起身走向雷狮。

 

“可是没有光怎么帮你处理伤口。”他抓着一把草药屈膝坐在雷狮对面,细心地把入药的部分摘下,又笑了笑,“谢谢提醒。”

 

“笑屁。安迷修你别误会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燃起火以后雷狮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冷得不像话,他不动声色地向火堆挪了挪,“你死了我也没好处。”

 

安迷修把草药的叶片捣碎,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向雷狮招了招手:“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请问恶党海盗能不能坐过来一点把手给我?”

 

雷狮沉默地坐在安迷修身边,安迷修皱着眉拆着他的绷带:“这缠的是什么构造……我敢说我用冷流给自己缠绷带都比这个要好看。”

 

“闭嘴。”雷狮白了他一眼。开裂的伤口与绷带粘黏在一起,安迷修撕下最后一层绷带时显得无比谨慎,他余光瞧见雷狮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放心地用冷水清洗了雷狮的伤口,大概估算了一下草药的量与伤口的大小,安迷修捧着草药涂上雷狮的伤口。

 

原来雷狮有这么瘦啊……安迷修这么想着一寸一寸抚过雷狮的手臂,肌肉线条在轻微的紧绷下有力又好看。那道伤像红色的溪流,蜿蜒过雷狮的左臂,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雷狮,放松一点。”

 

雷狮闻言松开了握着的拳,低头看了看认认真真给他上药的安迷修,双眉蹙紧唇角下垂,表情正式凝重得让雷狮觉得有些可笑。草药敷上伤口带来冰凉的触感,虽然比不上以前用过的药物,但伤口的疼痛确实有所减缓:“看不出来安迷修你还会这些啊。”

 

“以前跟着师父修行的时候学了些皮毛,”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雷狮的手臂小心地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为了节省积分啊,不过我可一点都不羡慕你们这群组团的。而且学以致用,有时候还能救点小动物什么的。”

 

“嗤,你还真是好心,”雷狮想象着团子点大的安迷修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师父身后就觉得很搞笑,“啧啧啧,像骑士大人这样的滥好人现在可不常见了。”

 

“只是遵循我所信仰的骑士道罢了。”

 

又来了。雷狮在心底叹了口气,鬼晓得安迷修这个傻逼为什么还不知道成天到晚把骑士道放在嘴边是他一直以来撩不到妹子的原因。

 

安迷修救了他。雷狮想着。当时若是安迷修不赶来救他,自己确实能勉强击杀那只巨兽。但是然后呢?谁又能确保他会遇见什么,这道伤口也不是说着玩的。他只是想不通安迷修为什么会救他。

 

“傻逼骑士你救我不会也是因为你的骑士道吧?”

 

“你也是我骑士道里的一环,这点毋庸置疑。”安迷修眨眨眼,翠绿的双瞳像是初春枝头的新绿。            

 

雷狮撇过头。妹子没撩着,倒是撩上个海盗。偏偏撩着海盗的骑士还是个木头。

 

安迷修所说的骑士道他不是不知道。他是雷皇星的三皇子,无数骑士曾向他俯首。他也明白,当艾比和埃米当着他的面被巨兽咽下时,安迷修的骑士道便有了第一道裂痕。雷狮亦不想知道几天前他将热流刺入那个不知名的女参赛者——引诱巨兽攻击那对姐弟的人时,他在想什么。他信奉着他的骑士道,他从未迷失,却不知此刻该怎么去悲伤,或者如何悲伤是好。

 

雷狮承认,当看到佩利和帕罗斯被黑洞吞没,或是看着推开自己的卡米尔被怪物的獠牙贯穿时,确实是有一种黑色的水流满溢到从心脏渗漏而出,堵住他的胸腔,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还是三皇子时一直眺望着他所无法触及的那片星空。嘉德罗斯也一样,他旁观着雷德捅进蒙特祖玛的左胸然后微笑着自爆,两个人化为灰烬散在弥漫着硝烟味道的风里。嘉德罗斯转身走了。雷狮在他的眼里读不出什么情感。但所有人都明了,第一名的背影彻底孤独了。

 

说到底能走到现在的都是失败者。他是。安迷修也是。

 

兴许是这一天太过疲惫,雷狮迷迷糊糊地合上眼,脸磕着膝盖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浅,身后的头巾细微地起伏着。

 

安迷修回过神时雷狮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看着趴在膝盖上睡着的雷狮,尽可能地在不惊醒雷狮的情况下够到了被雷狮随意扔掉的绷带,熟稔地在伤口处裹上绷带,白色在他的眼下纷飞,末了他尝试着打了一个可爱又不失优雅的蝴蝶结。柴火燃烧得噼啪作响,他拿了雷狮的外套盖在雷狮身上,把绷带铺在多出的草药上勉勉强强地做了个枕头。做完这一切后安迷修把雷狮扶着雷狮的腰缓慢下放,将雷狮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

 

雷狮的睫毛很长,火光在他的眼角打下细密的投影。安迷修觉得雷狮的眼睛也很好看——他最喜欢的紫色,高贵的、宛若倾进了一片深海的紫罗兰色。

 

安迷修鬼迷心窍地环顾了四周,又看了几眼熟睡的雷狮。这一刻仿佛时间都放慢了,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俯下身,以虔诚的姿态在雷狮的额头留下一吻。

 

安迷修喜欢雷狮。这种情绪占领了他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但老实说,安迷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恶党的。他拨弄着火堆,不断地添些柴火进去。

 

大概是从雷狮出现在他面前时,从那双好看地过分的眼睛注视他时开始的吧。

 

 

03

安迷修和雷狮组队了。

 

剩下的几位参赛者完全不感到惊讶,仿佛这是一件等待已久的、必然会发生的事一样。

 

雷狮操纵着热流在周身燃起金色的炎,又将长着红色犄角的恶魔怪物击飞出去。他右手微张,雷神之锤便汇聚到他手上。安迷修从他身后赶来,雷狮随性地把热流往身后一扔,安迷修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了它。而后雷狮俯身一个冲刺,挥动着缠绕着紫电的锤将在炎阵里咆哮的恶魔送上天空,安迷修紧握双剑屈膝跃到恶魔的上方,冷流和热流紧贴他的身侧划出一篮一橙的两道弧光,他抬起双手,用力地把两把剑送入恶魔体内,只有刀柄还留在外部。巨大的冲力迫使恶魔与他飞速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安迷修拔出双剑滚落下恶魔的身体,红黑的恶魔颤抖嘶哄着,雷狮闪现到半空俯视着垂死挣扎的恶魔,他举起蕴藏着万钧雷霆的雷神之锤,天地都为之变色,随着轰鸣的雷声与翻滚的乌云,雷狮将这一锤狠狠挥下。

 

雷狮从恶魔的身体上跳下,恶魔逐渐化成粒子消失。安迷修将水壶扔给雷狮,雷狮接住仰起头灌了一口。

 

“啧……果然还是想喝酒。”雷狮不满地皱眉。

 

“雷狮你醒醒,现在哪来的酒,”安迷修大致确认了方位,就近在一棵树上用冷流刻了一个小狮子,“走吧,得赶紧赶到会场。”

 

“那个创世神还真是个事精,”雷狮扛着自己的锤子跟在安迷修身后,轻蔑地说着,“指望着剩下的人回主会场?有病。”

 

“没办法,身在凹凸大赛只能听他的,他是老大。”安迷修看了看升起的的月亮与渐起的星群,总算可以确定他们两个没有走错路了,“夜里赶路太危险了,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

 

凹凸大赛在经历了积分赛后、团队赛、双人赛、迷宫赛以后终于迎来了它的尾声,创世神要求所有参赛选手赶回凹凸大赛的大厅,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取消了所有电子系统,归途上设置了无数地狱级野怪。凹凸大赛的决战场上安置着一把椅子,静候着最后的王者的诞生。

 

夜幕像是散不去的灰色雾霭,星辰在蒙蒙亮起的灰色夜空中黯淡着。雷狮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星空:“傍晚时,我见到嘉德罗斯了。”

 

“我看见了。”安迷修没有抬头,依旧坐在岩石上用绷带擦拭着冷热流。

 

“我跟他没有打起来,或者说他看起来并没有战斗的意志,”雷狮看向安迷修,“在他看来应该只有格瑞能做他的对手吧。”

 

“格瑞?他不是被金送出局了么?”

 

雷狮沉默了。格瑞出局时他就在场。双人赛葬送了雷德与蒙特祖玛,吞噬了佩利和帕洛斯,最终死神的轮盘指向了金与格瑞。只是他不能确定。不能确定那个白发红眼,操纵着黑色箭头的人是金。

 

日影迁徙渐暮西山,蝴蝶振翅融入天际,暮光明亮了空气中的细小粉尘如灿烂的灰烬,柔和的暖橘色直直落尽他金色的双瞳,晚霞女神舞动着裙袂,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视野。

 

雷狮扛着锤子抬头看向嘉德罗斯。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向世界证明,我不是神的复制品。我可以杀掉他们。”嘉德罗斯浮在半空,“而现在,我更有了将他碎尸万段的理由。”

 

得了吧,你还用着他给你的武器呢。雷狮轻声笑着,他想这局面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果不其然,留下的都是失败者。输得一败涂地。

 

这是一个邀请。雷狮思考了片刻,向嘉德罗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来到凹凸大赛的初心?想要实现的愿望?这些雷狮都不在意。他有一艘海盗船可以破开宇宙时空的禁锢,有值得交付后背的强大队友,有为他出谋划策忠心耿耿的军师,他随心所欲肆虐横行。面对这寂寥宇宙他不会感到孤独,在南征北战里这些人于他而言就像家人一样。权力的皇冠被他随意丢弃,财富与地位他视若无物。他参加凹凸大赛的理由可能只是因为他血液里永不停歇的战斗欲与追寻。他从没有想过乞求神明把破碎的复原来粉饰残缺,这些本就是他的东西,他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所有物夺回来。

 

战斗的理由。事到如今哪里有什么战斗的理由。活着走出去而已。他们用神明所赐的武器战斗,却妄图打破规则战胜神明,如此不切实际的愿望在他们的心里成形,然后被死亡毁灭。

 

“傻逼骑士,你为什么来参加凹凸大赛?”雷狮翻了个身,裹着自己的外套坐到安迷修身边。

 

“……你太久没这么叫我了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安迷修抖了抖,停下了手里的活把冷热流粒子化,免得一不小心伤到雷狮,“其实我没什么愿望,只是师父告诉我这里汇集了世界上所有的恶,我就辞了师父来实现我的骑士道了。”

 

那是他回忆里一个再也无法回去的春天。潺潺的溪水倒影初春的每一抹新绿,却都不及他眼里流动的一潭翠色来的耀眼。他的师父,那个从不露出脸总是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注视着安迷修颂扬骑士的八大美德,庄严宣誓骑士宣言。风声响彻峡谷与小溪,阳光填满树叶的罅隙,斑驳一地倒影。

 

“安迷修,我最骄傲的弟子,骑士道大无畏的践行者,”他的师父开口,声音低沉又苍老,“我无法赐你骑士的佩剑,也无法为你加冕。”

 

“去吧,安迷修。会有这样一个人,即使他失去了为你册封的权力与地位,即使没有主礼人高呼你的姓名,即使没有你的骑士弟兄为你祝福。你依然会满心向他,单膝下跪,许诺以他名为姓。”

 

安迷修在凹凸大赛上披荆斩棘,用他的双剑开辟了通向前五宝座的道路。他听得到,他听得到暗处里有人都嘲笑他在这弱肉强食的比赛里依然遵循着骑士道精神,那他便用绝对的力量来碾碎这些声音,以挥舞的双剑为证,证明他的强大与决不食言。

 

然后他遇到了雷狮。那个狂妄自大无恶不作的海盗。他们毫无保留地对彼此展露锋芒,蓝橙与紫色碰撞出金色的火花。雷狮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足够鼓满他的胸腔。

 

“没意思,”雷狮抬头指着无边星空,“我啊,一定会从那个该死的神手里夺回我的一切,然后我会驾着我的海盗船,去找星辰大海!”

 

安迷修看着双眼发光的雷狮。他想你不需要去寻找了,星辰大海都在你眼里了。

 

“可千万别是烧杀抢掠……”安迷修打了个呵欠。

 

“哟,听起来不错。”

 

“喂喂喂,过分了吧?”

 

“得得得,今天我守夜,骑士大人赶紧滚去睡觉好伐?你看看你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了你呢。”雷狮把安迷修推下岩石,安迷修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

 

“行吧。”安迷修躺在火堆边,悄悄地半眯着眼看着盘膝坐在石头上的雷狮。雷狮也看着他,用沉郁得使他深深陷入的紫,那里面盛满了星星与火光,像是英雄的赞美诗。安迷修合起眼帘陷入沉眠。

 

曾经的我确实没有什么心愿,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守护自己的骑士道。可是我失败了。

 

所以我不想再失败一次。

 

雷狮拄着脸看安迷修入睡,良久他移开目光,出神地看着耳侧一望无际的广阔星空。他沉默了很久,抬头伸出手去够看起来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星空。

 

慢慢地,他又把手放下了。

 

黎明撕裂夜幕而生,几缕耀眼的金透过云层的裂缝划分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天边悬着的几颗暮星被晨光淹没。雷狮回来时,安迷修正就着稍显微弱的光线给自己缠上了绷带,他的脚边是还燃着火星的火堆,此刻正升腾着灰色的烟雾。

 

“喏。”雷狮咬着一个果子含糊不清地唤着安迷修,丢了一个果子过去。

 

“昨天月色不错,”安迷修接住果子,“我正好就确认了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前面。”

 

“哦,”雷狮抛着果子看向北方,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走吧。”

 

他们逆光前行。

 

 

04

时至黄昏,残阳如血。安迷修与雷狮赶到大厅时嘉德罗斯躺在二楼的扶手上补眠,看起来已是等候多时,大天使审判长丹尼尔,那个总是笑得令人心悸的人站在大厅的中央,等待着所有参赛者就位。

 

“只有我们三个?”雷狮握紧雷神之锤,随时准备开始决战。

 

丹尼尔笑着摇摇头:“还有最后一位参赛者没有来到赛场。”

 

“渣渣就是渣渣。”嘉德罗斯不屑地伸着懒腰,从扶手上跃下,暮光为他的瞳镀上一层涌动的金色,“你们是爬过来的吗。”

 

空气冻结,气氛一瞬间凝重下来。安迷修与雷狮并肩。安迷修往前迈出一步做好起势,雷狮勾着嘴角,他恨不得能和嘉德罗斯打一场,最好是你死我活。

 

“安迷修?雷狮?嘉德罗斯?太好了,你们还活着啊……”

 

闯入这凝重气氛的声音无比突兀,三人同时回头循声望去,一团金色拨开了草丛奔向他们。

 

“怎么?只剩你一个了?那个紫堂呢?”雷狮收了武器抱着手臂玩味地看着金,星月魔女在迷宫战里遇到了故人,或者说已故之人而退场,格瑞大概是没有想到他双人战的对手是金。那个紫堂家的召唤师承担起了队里军师的位置,雷狮在他身上看到了卡米尔的影子。他步步为营走到了今天,居然还是出局了。

 

应该说毫不意外他的出局才对。

 

“紫堂他……”金低下头沉默不语。

 

雷狮回头不再多问。丹尼尔浮起到高空之上,他满意地看着大厅里心怀鬼胎的四个人,轻噙微笑:“在决赛开始之前,请允许我赞美各位参赛者,你们的勇气与执着,强大与信念,必将为后人所赞扬。”大厅是被嘉德罗斯和格瑞毁成废墟的。丹尼尔把左手抬起,如时间逆流一般,废墟一样的大厅重组归位。

 

“决战依旧采用双人战的形式,双人对战后角逐出最后的两位参赛者,争夺最后的顺利。”丹尼尔将握紧的手张开,星星积木浮在他的掌心,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他,星星被他分成三块,左右两个角飞到大厅的两边,丹尼尔打了响指,两块积木便化为两扇高耸传送门。丹尼尔捧起手里那块积木,失去两个角的星星复制成四份,落到每个人的手心。

 

“分组结果是——”落落余晖把丹尼尔的笑容修饰得无比完美。

 

“第一组,嘉德罗斯,金。”

 

雷狮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抬起头看着安迷修,安迷修也回过头看着他。他们要面对的是众神的游乐与宿命的局。

 

“第二组,安迷修,雷狮。”

 

几近西斜的落日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洒向金色刺眼的光,昏沉的光线密密麻麻的笼罩了视所能及的一切,天空的另一头,大堆大堆的乌云仿佛身着铠甲天兵天将一样涌过来,一道闪电猛地撕破天幕,倾盆的大雨仿佛马上就要倾洒出来。

 

“那么以神的名义,我宣布。”丹尼尔举起右手挥下,如他每一次代行神旨时的动作,干净决绝。

 

“——决战开始。”

 

 

05

模仿古罗马斗兽场而建造的战场,缺少了观众的欢呼总显得落寞。雷狮扛着雷神之锤望向对面的安迷修。安迷修离他不是很远,他反握冷流热流的刀柄,直着双臂把双剑背到身后。

 

两人同时看向半空中浮着的四个闪着白光的头像,嘉德罗斯与金被圈红色的圈里,安迷修与雷狮被圈在黑色的圈里。战场上只要有人出局了,头像的白光便会暗下去,以此来推断决战所要面对的对手。红色的光圈里不停闪烁着银色的刀光剑影,明显是已经处于战斗之中了。

 

“雷狮,你觉得对面那场谁会赢?”安迷修半俯着身,双剑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圈。

 

“嘉德罗斯吧。”细密的电流在雷神之锤上明明灭灭,雷狮举起雷神之锤,高傲地笑着。

 

“那我们这场呢?”

 

双剑与雷神之锤在纷飞的气流里碰撞,掀起一圈涟漪一样扩大的黄沙。

 

“安迷修你话怎么那么多,”雷狮借力跃到空中,将雷神之锤砸下,紫色的电流顺着锤身缠上双剑,“当然是我啊!”

 

我也这么想。安迷修眉眼温和,唇角轻动。

 

我所要斩杀的,是邪恶。安迷修侧身躲过一道雷击,热流缠炎冷流破冰,再次与雷狮撞上,蓝橙紫三色交织在一起。

 

可这场比赛里视所能及的尽是恶。不论是我要守护的,还是我要以骑士之名惩罚的。安迷修被雷神之锤的电流震飞,他交叉双臂把冷热流以十字的心态横于胸前,下一秒雷神之锤狠狠抵住他的双剑,雷狮狂气的笑容在他的眼前肆意绽放。

 

或者,我要惩罚的,最终变成了我要以骑士之名守护的。安迷修左手施力,热流立刻释放了百米巨焰扑向雷狮,冷流吐息着冰冷气流封锁了雷狮的去路。雷狮踩着雷神之锤一跃至半空,火焰与冰相撞,蒸腾的气流如腾飞的龙直冲向雷狮,雷神之锤闪现到雷狮身前,积淀的万千电光释放而出分散了气流。

 

“雷狮!”不知道是第几次交锋,几道光在空中不停闪烁碰撞,闪耀到极致仿佛燃烧起来而后又溃碎成齑粉,双剑应声燃起蓝橙的焰,钳制住了雷神之锤。安迷修大声呼唤他,呼唤纠结于他心中的矛盾体。

 

“安!迷!修!”雷狮一字一顿地回敬了他,他看见了面前骑士眼里的永不妥协与执着,于是他曲起右腿扫向安迷修,密布的乌云响应他的召唤电闪雷鸣。带着他不可一世的骄傲,雷神之锤爆发了紫电的风暴,弹开了两人。

 

安迷修单膝跪地,像一个等候册封的骑士一样,抬起头用温柔的眼神看向风暴中心的雷狮。他起身,冷流热刘在风暴下昏暗的天地里散发幽幽银光。安迷修跃到风暴中心,与雷狮对峙,他将热流抬起指向雷狮。雷狮会意冷笑一声,拿起雷暴中的雷神之锤,横在身侧,与他的风暴一起直线冲向安迷修,巨大轰鸣声震散了穹顶的乌云。

 

刺眼的紫白光芒里,红色圈里的嘉德罗斯与金的头像同时暗了下去,像是熄灭的流星。流星最后的光芒里,安迷修的热流捅进雷狮的左肩。

 

“参赛选手嘉德罗斯,金失去比赛资格。”丹尼尔机械冰冷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空。

 

“参赛选手安迷修,雷狮,请为了你们的梦想而争夺最后的胜利吧。创世神会在虚无的尽头注视新的神明的诞生。”

 

“呵,中奖了。”雷狮捂着左肩的伤口,血液从他的指缝流出,他舔去粘上自己上唇的血液,对面的骑士被雷暴正面击中,身体上多了几处焦黑的伤口。

 

“是啊,”安迷修笑了笑,“真是中大奖了。”

 

天地变色,两人还在无休无止的攻击着对方,雷狮脸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他却还是笑着,从未有什么令他害怕。死亡也是。

 

安迷修觉得他与雷狮这一路走来真是神奇极了。但一切却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从相遇到相杀再到相互守护,从名为心的容器里涌出汪洋大海湮没了搁浅的思绪与说不出口的话语,争吵着拔刀相向,陪伴着共同前行。他们终于翻过了从各自的单行道的境界线,交付彼此的目光,不再踽踽独行。

 

如影的黑暗蚕食着逐渐明亮的青冥,宛如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着天地。

 

雷狮被冲力压迫飞向天空,安迷修从空中落下,再一次借力跃起翻过冷流挑飞了雷神之锤。他低声轻呼了声热流,橙色的剑便从他手中飞出,如离弦之箭般追上雷神之锤,在与雷神之锤相撞的那一刻开裂,剑身里汹涌而出的火光卷住了雷神之锤。巨大的爆鸣声里,热流与雷神之锤同时化为粒子。

 

尘埃落定。

 

一片沉寂里雷狮依然是不羁地笑着。他停留在半空中,甚至在张开手臂,迎接死亡的到来。

 

我终于可以确定我的愿望。安迷修右手握住钉在地上的冷流。我唯一的愿望是能让你活着出去。

 

你想要征服的星辰大海,你想要触及的自由与光。安迷修将冷流拔出,他翻转剑柄,剑的方向渐渐改变。他对上雷狮的双眼,风把那涌动的紫吹得猎猎作响。

 

以骑士为名,这一切都由我来守护。

 

“别开玩笑了,傻逼骑士。”

 

风掠过安迷修的耳畔。安迷修听见雷狮的反驳,浸染着蚀骨的凉意。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上了安迷修的侧脸与胸膛,他还未彻底转向自己的冷流上流下一道刺眼的红。雷狮双手环住安迷修的脖子,把脸埋进在安迷修的左肩。

 

或者说雷狮拥抱了他,穿过了一个冷流的距离。

 

“哼……安迷修,这一场倒是打得漂亮,”雷狮颤抖着身体抱紧了安迷修,他感觉到安迷修也在颤抖。冷流贯穿了他的身体,血液像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身体里肆虐,堵住他的胸腔,“咳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活下去吧,”雷狮笑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像是情人缱绻的耳语,“为了我活下去……就算是遵循你的骑士道了。”

 

天光初启,金色的熔浆冲破乌云的桎梏渗漏而出,覆盖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青灰的天空被渐渐隐去的星辰描绘出模糊边界的暖意。

 

这个黑暗的世界即将迎来他盛大的破晓。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

 

“雷狮……”安迷修颤抖着身体抱紧了逐渐透明的雷狮,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话语沉溺在悲伤的浪潮里。

 

“还有一件事……”雷狮无可奈何地说着,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疲惫感冲垮了他的身体,他安心地埋在安迷修的肩膀上,等候长眠的到来,“你能明白……”

 

“我明白的,”安迷修笑着把雷狮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脏剧烈地鼓动着,他笑了,“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

 

晨曦温柔的抚上安迷修的后背,治愈着他的伤口。斗兽场从最边角的开始化为黑色的粉末,逐步蔓延到中心。雷狮低低地笑着,在他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随着黑夜流逝之前,他直起身,在万丈晨光与初生的黎明之下,与安迷修交换了一个血液味道的吻。

 

雷狮放开手,他紫色的双眼,他的星星,他的狂气与高傲,他的笑容他的温度,都渐隐在胜利者加冕仪式的光辉之下。那湾翠绿一直追寻着他,直到他的视线都变得冰凉。

 

“再见了……安迷修,再见了。”

 

斗兽场消失了,安迷修一个人跪在原地。他脚下的焦土龟裂,湛蓝的海水从中迸溅,注满所有绝望到达的地方。深邃的蓝漫向四面八方,将堆积着灰黑色块的天空渲染得一碧如洗。生命的炽烈代替了死亡与腐朽,在他身边铺展开岁月与光的温柔画卷。

 

安迷修抬头远眺,海盗穷其一生都没能看到的大海在他的眼里波光粼粼。记忆燃烧到极致最终化为宇宙尘埃。时光沾在他的发间,如纯白的雪。

 

安迷修起身,他的怀里是寂寥人间的虚无。天空与大海为他加冕,欢呼着王者的归来。万物跪倒在他的脚下,向他虔诚叩首。世界躬身,迎接新的神明的到来。

 


白昼将至。

 

06

那么就以即将破晓的天空为证。

以行走刀尖的光影岁月为证。

以天空与海洋交汇处的星辰为证。

证明他们的相遇、他们的追寻、他们的存在。

——是多么、多么的伟大。

 

 

07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糖果的香甜,有花朵的绚烂。

还有他的眼睛,像星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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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总只符合骑士宣言的最后一句,所以安哥的话是变相的告白吧。是甜的。

试着表白阿铁太太葱太太和狙太太,三位太太是世界的宝藏!!!唔昨天是阿铁太太的生日,来迟的生日祝福ummmm

感谢所有太太的产出,感谢你们对安雷的爱。表白所有太太!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其实我想问有没有组织可以收留我x